民主運動何去何從?(文:林兆彬) (08:27) – 20170421 – 文摘 – 即時新聞

明報 文摘

無可否認,現時香港的民主運動已經進入了低潮,這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困局。而最近發生的兩件事,都反映出「溫和民主派」與「勇武本土派」兩條路線的局限,實在值得我們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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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獲得北京「欽點」的林鄭月娥以低民望的姿態當選特首,還未上任,民望淨值就已經跌至2個百分點。這看似是一個民怨沸騰、抗爭的大好時機,可是,林鄭當選已經接近一個月,「薯粉」、民主派、「本土派」以至整個民間社會至今仍未能提出任何抗爭論述去回應時局,反而有泛民人士「棄械投降」,曾經提出所謂的「和解論」。

第二,「本土派」領袖黃毓民撰文宣布退出政壇,同時呼籲年輕人冷靜沉着,不能盲動,不作無謂犧牲。

勇武論述破產 溫和派反撲失敗

過去30多年來,泛民主派以「又傾又砌」的方式爭取民主和民生。透過選舉進入不民主的議會,在體制內發聲;同時在建制以外發動群眾運動,例如遊行和集會,嘗試製造民意壓力,迫使政府回應訴求。可是,當政府變得愈來愈厚顏無恥,視民意如浮雲,傳統社運方式也開始失效。

而在大約10年前開始,街頭運動和議會抗爭有激進化的明顯趨勢。以黃毓民為首的社民連在2008年贏得3個立法會議席,再加上隨後的反高鐵和五區公投運動,都標誌着政治運動激進化的趨勢。近年,更有「本土派」的冒起,激進路線開始與溫和路線分庭抗禮。

過去10年以來,激進派從質和量兩個方向把行動不斷升級,同時間傳統泛民也開始走向激進。除了合法的遊行和集會的人數不斷上升之外,在2014年和2016年分別發生了長達79日的佔領運動(公民抗命)和「本土派」推崇的旺角騷亂(類似暴動),這些都是社會運動在質性上的改變,但兩者最終都以失敗收場。

去年,青年新政兩名立法會議員被褫奪議員資格,但「本土派」竟然沒有發動大型抗爭行動,是「勇武本土」退潮的先兆。直到最近,參與暴動的人被判刑,「本土派」亦欠缺聲援。最近,黃毓民更宣布退出政壇,叫年輕人不能盲動。這些事件均反映出「無底線抗爭」的論述已經走到盡頭,因為參加這類抗爭的成本實在太高,沒有太多香港人願意承擔,難以形成一場持久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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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勇武」失去市場,「淺黃」勢力聯合中間派和「淺藍」勢力,進行最後的反撲——在特首選舉中支持曾俊華。可惜,儘管曾俊華的民望極高,臉書專頁獲得超過29萬個「讚好」、網上眾籌計劃獲得2.6萬人捐款、數千人出席造勢集會,但也「感動」不了北京改變決定,「造王論」失敗告終。

這股支持曾俊華的龐大民意就好像泡沫一樣,在特首選舉之後瞬間爆破,無法形成任何政治運動,更有支持曾俊華的泛民人士轉軚,稱會以「疑中留情」角度觀察林鄭月娥。歸根究柢,「薯粉」通常都是比較溫和的民主派,甚至是較開明的建制派,他們的「不抗爭」本質,決定了今日的結果。

當溫和與「勇武本土」路線都失敗,現時無疑是香港民主運動最艱難的時刻,因為港人都缺乏清晰的目標和方向。究竟民主運動應該何去何從呢?

雨傘運動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運動非暴力,而是因為民主派未能撼動現時中共的強勢。當英美等大國均表態支持「袋住先」,要在這個時代背景之下爭取民主實在談何容易。因此,在改變政權之前,不妨把大部分的精力花在改變人心的工作上。

爭取民主是持久戰

在合適的抗爭時機出現之前,民主派應積極做好組織工作,以預備下一場民主運動。從各個社區(包括地區和專業界別)做起,深耕細作,長期宣揚民主理念,嘗試建立更強大的公民社會。具體行動包括:積極參與區議會、立法會、選舉委員會等等的選舉,嘗試擴大民主派的版圖,獲取更多資源,嘗試發揮更大的政治影響力。特別是區議會選舉,因為這是現時唯一符合民主原則的政治選舉。假若民主派在區議會獲得超過半數議席,就能獲得比現時多一個立法會議席和更多個選舉委員會席位。

爭取民主是一場持久戰,只有無忘初衷、堅持原則,才會有成功的可能。因此,寸土必爭和長期作戰,是未來民主運動的大方向。盲目勇武或者過分理想主義,都是不可取的。

作者是自由撰稿人

[林兆彬]

(原文載於2017年4月21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https://news.mingpao.com/ins/instantnews/web_tc/article/20170421/s00022/1492734399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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