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行的人數取決於對遊行效果的信任(文:鄭立)

明報 文摘

今年七一遊行是第一次申請不到維園足球場作為出發點,無疑對於泛民主派的支持者而言是一種衝擊。之前大張旗鼓所謂的大和解,也沒有說服力。這明顯是單方面的進迫,另一面是在毫無所得的情况下,失去已有的權利。民間人權陣線指斥林鄭的大和解是空話,不過我想這也沒有出乎大家預期太多。這兩年,政府不斷利用行政與法律的漏洞打壓異見者,也是常態。我們可以很安全地預計只要給政府任何權力,都一定會被濫用。這並非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

單純對政府反感 不能刺激參與遊行

我看到有些朋友說:政府這樣做,不怕刺激更多人出來嗎?也就是說,認為政府再做更多沒有信用的,或是打壓反對聲音的行為,會導致更多人出來。因為政府沒有信用、打壓反對聲音,自然是會令至少部分市民對政府更感到反感。而會抱持「刺激更多人上街」想法的人,就是認為這種反感,會導致市民增加了參與七一遊行的動力,使一些本來不會參與七一遊行的人改為參加。

我必須指出,這個前設與期望是錯誤的。七一遊行的人數,和市民對政府的反感程度與廣度,並非一個直接的關係。市民並不會因為對政府反感了就參與七一遊行,也不是不參與七一遊行的市民,就對政府不夠反感。單純對政府反感,是不能刺激市民參與遊行的。

會參與遊行的人,不僅是「對政府反感」,而且要同時相信「遊行會對改善我們的情况有效果」。遊行本質上是示威,示威就是對政府施壓,施壓就是說如果政府不讓步的話,這些人的行為會破壞政府一些核心利益。七一曾經成功早已是十幾年之前的事情,那時候有50萬人,我們可以相信這些遊行人數會導致投票結果受到影響,或者當年的政府多少還是在意香港人的感受。

我們必須承認一些事實。第一,七一遊行當年在反對23條外,也混雜了資產價格蕭條的問題。第二,去到今天的七一遊行,即使每年看似主題不同,但它的真正意義也只是在紀念那年的七一遊行;對於大部分人而言,紀念一個過去的遊行並沒有很大的意義。其他七一遊行的主題,例如廢除《公安條例》,爭取2007、2008年雙普選之類,當遊行完幾年公安條例還是完全健在,看不出受任何威脅,而去到2017、2018年雙普選都沒有任何迹象時,對於每年的參與者而言,他們感受到的就是「參與七一遊行無法成功推動其議題」,那自然不再相信遊行會改善任何事。那大家就會放棄參與,對政府再反感也不會參與。不會參與不是因為對政府不反感,而是因為不覺得能有效果。

不能重複十幾年前的手段

當政府改變了做法時,若另一方只保持過往的做法、因襲故常的話,最終一定是失利的。如果失去了面對不同情况下的思想彈性,只懂不斷重複同一個方式十幾年,當那方式受到妨礙時就束手無策,那麼大家又怎可能信任這做法是能帶來任何希望的?也許不能從維園出發,反而變成了一個下台階;「七一遊行效果」被信任的程度日漸喪失,才是真正要面對的問題。

政府明顯用高壓手段打壓的時候,自然不能重複十幾年前政府尚未那麼高壓時的手段,而必須有改變。

作者是企業家

(原文載於2017年5月13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https://news.mingpao.com/ins/instantnews/web_tc/article/20170513/s00022/1494643713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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