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中國工廠領略了美國工會的厲害 – Ho Brian

美國媒體日前報道,中國“福耀集團”2014年在美國俄亥俄州投資開設大型玻璃制造廠,創造了1500個就業崗位。近日廠方因為不嚴格按照美國勞工法運營,工人在不安全的環境下操作,工廠被罰款。工會指控福耀公司存在解雇提出問題的美國員工,以及解雇美國管理人增加中國管理人等問題。

美國《紐約時報》中文版6月12日發表題為“中國工廠領略了美國工會的厲害”的報道說,中國“福耀集團”2014年在美國俄亥俄州莫雷恩(Moraine, Ohio)市,先後投資5億美元開設了一家大型玻璃制造廠“福耀美國”,該廠迄今共創造了1500個就業崗位。但是,該公司員工詹姆斯-馬丁表示,他因被迫在暴露於化學物質的惡劣條件下工作,並因此失去了工作。

報道說,雖然“福耀”廠的工人說,目前工廠勞動條件有所改善,但他們仍抱怨,該工廠的華人主管比例增加了。一名該公司前經理提起訴訟稱,“福耀”公司因為他不是中國人而解雇了他。

本台記者打電話給“福耀美國”的法律部門,一位姓雷的女士只是說,《紐約時報》的報道不真實,但不願進一步作出解釋:

“我們對此不予評論,因為有關報道是不真實的。”

《紐約時報》的報道說,即使如此,福耀集團的高管認為,在俄亥俄州代頓 (Dayton) 郊區投資5億美元開設“福耀美國”工廠還是值得的,因為工廠與美國幾家大型汽車制造廠相隔不遠。美國的汽車制造廠每年都花費數以百萬計美元購買汽車擋風玻璃。

據追蹤外國公司直接投資趨勢的咨詢公司“榮鼎咨詢”(Rhodium Group)發布的有關數據,從2000年至今年第一季度,中國在美國投資了近1200億美元;其中有將近一半的投資是2016年初開始的,中國已成為在美國直接投資的最大來源國之一。

但是,報道說,中國爆炸式的在美國投資也帶來出人意料的麻煩。“福耀美國”的車間出現嚴重的文化衝突。一些工人質疑,該公司是否願意按照美國的公司管理和運作標准來經營。目前,“福耀美國”正面臨著“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United Automobile Workers)發起的強勢勞工行動的挑戰。

報道說,“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 2015年開始與“福耀美國”的工人會面,今年4月起,工會加大了公開活動的力度,舉辦了一個群情激昂的會議。工人們強調,該廠在執行美國有關規則方面相當隨意,而且對直言不諱地提出意見的人進行報復。一名叫麗莎-康諾利 (Lisa Connolly) 的員工抱怨說,如果工人不提前申請帶薪休假,“福耀美國”管理層就會以曠工為由對工人進行紀律處分。一個名叫詹姆斯-馬丁(James Martin)的前雇員表示,福耀公司讓他暴露在充滿刺鼻化學物質的環境下工作,導致他雙臂起皰、肺活量縮小。馬丁今年1月在補休期間被解雇,理由是曠工太多。

在美國紐約的中國勞工觀察總裁李強就中國福耀公司在美國運作產生的問題表示,以他對《紐約時報》報道的解讀,“福耀美國”工廠的工作條件與許多在中國大陸運作的中國公司的工作條件相比要好得多。但是,中國大陸的公司在美國運作還是應該了解當地的勞工法等:

“根據我聽說和讀到的信息,福耀公司在美國開辦的工廠裡工作條件要比中國公司在中國開辦的工廠裡的工作條件至少要好上十倍,福耀工廠產生的一些問題也不是那麼糟糕的。而且它因為在美國運作不久,還不大熟悉美國的監管和運作規則。”

《紐約時報》的報道還說,同時,中國“福耀集團”在美國的投資在中國大陸也引發了爭議。該公司白手起家的億萬富翁董事長曹德旺前不久的一些言論引發中國民眾的不滿,一名微博用戶發文批評曹德旺“跑去美國辦廠,解決美國人就業”是“漢奸行徑”。

報道說,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競選期間的承諾之一是,解決美國的就業問題。自他就任總統以來,像拜耳 (Bayer)、軟銀 (SoftBank)和印孚瑟斯 (Infosys) 等外國公司已宣布計劃在美國本土創造數以千計工作崗位。然而,中國的福耀美國工廠裡出現的問題顯示,外國公司在美國的投資運營也會出現一定的問題。

報道說,去年11月,美國聯邦職業安全與衛生署(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dministration,OSHA)對“福耀美國”工廠的一些違規行為處以約22.5萬美元的罰款。因為工廠設備沒有在修理保養時關閉電源等的鎖定功能。“福耀美國”公司今年3月同意采取糾正措施,並通過談判將罰款降到10萬美元。

“福耀美國”公司人力資源部門的副總裁埃裡克-瓦內蒂(Eric Vanetti) 承認,去年年底,福耀工廠的確出現過勞工問題。不過,目前工廠裡的氣氛已有所改善,在同勞動安全與健康管理局和解前,工廠就采取新的安全措施。前不久,該公司還將生產員工的時薪提高了兩美元。

但有工人表示,目前的安全措施有所改善,不過有些問題依然存在。員工德安娜-威爾森(DeAnn Wilson)抱怨說,她在排放煙霧的機器周圍工作,卻沒有適當的通風設備。還有工人表示,盡管公司堅稱,想把工廠交給美國經理人管理,但近幾個月來,公司反而提高了中國管理者的比例。這與戴維-伯羅斯 (David Burrows) 在其法律訴訟中的指控一致。去年11月,伯羅斯被解除了工廠副總裁職位。與他一起被免職的還有總裁約翰-高蒂爾(John Gauthier)。

福耀美國的一位工人說,他們兩個被解雇後,這裡的中國色彩更濃厚了。中國管理人對培訓美國員工、與美國員工分擔責任及打交道等幾乎毫無興趣。中國福耀集團董事長曹德旺在北京接受《紐約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他解雇伯羅斯和高蒂爾是因為“他們不盡職,浪費我的錢”。福耀美國的生產力“沒有我們在中國的工廠高”。有些工人在浪費時間”。

旅美中國學者謝選俊,就福耀集團在美國開辦工廠遇到如此多問題分析說:

“在中國大陸不存在真正為工人維權的工會,只有官方的假工會。官方工會更多地是為資方或廠方說話。而美國工會是真正為工人爭取權益的組織。而且美國是個法治國家,有勞工法。因此,中國公司在美國開辦工廠,試圖以在中國那樣的方式對待工人,這就產生了問題。”

《紐約時報》的報道說,美國俄亥俄州私人經濟開發公司“俄亥俄州工作崗位”(JobsOhio) 的高管克麗絲蒂-坦納 (Kristi Tanner) 是最初把中國的福耀公司引進到俄亥俄州的人。她認為,中國福耀公司改造了美國通用汽車公司 (GM) 的一個長期閑置的裝配廠,促進了該地區經濟的提升。

今年5月底,福耀美國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瓦內蒂表示,公司並沒有為了實現生產目標而犧牲安全。但他也承認,中國人和美國人之間的根本區別在於:中國人偏重速度,美國人則喜歡分析事情,從各個角度把它想清楚。

報道說,福耀美國公司仍堅持原來的計劃,在四五年內把工廠交給一個以美國管理人為主的團隊打理。前不久,福耀美國公司又雇用了兩名美國副總裁。

報道說,很多中國公司的高管都不大了解美國的公司監管和政治環境。密歇根大學 (University of Michigan) 的中國研究中心 (Lieberthal-Rogel Center for Chinese Studies) 主任瑪麗-加拉格爾 (Mary Gallagher) 分析說,像中國企業家曹德旺這樣人一般會雇佣中國農民工,因為農民工比較順從,而美國工人則期望更友好平等的管理風格。

福耀美國工廠的工人表示,中國的經理通常把提高產量看得比其它任何東西都更重要。美國工人尼古拉斯-坦嫩鮑姆 (Nicholas Tannenbaum) 說,當員工提出設備有問題,要求關閉時,中國經理卻說,沒有必要。有中國員工甚至在生產線還運行時,就跳上移動的傳送帶去修理。

(記者:希望; 責編;嘉華 網編:瑞哲)

本新聞由自由亞洲電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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