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許不是契弟 卻成了仆街 | 夏水 | 立場新聞

壹傳媒集團計劃將旗下刊物部份編採製作外判,壹傳媒工會2017年7月5日傍晚發動離席抗議行動,約有100名員工離開工作崗位在壹蘋果大樓外默站,向集團管理層表示抗議。

壹傳媒集團計劃將旗下刊物部份編採製作外判,壹傳媒工會2017年7月5日傍晚發動離席抗議行動,約有100名員工離開工作崗位在壹蘋果大樓外默站,向集團管理層表示抗議。

壹傳媒集團計劃將旗下刊物部份編採製作外判,壹傳媒工會2017年7月5日傍晚發動離席抗議行動,約有100名員工離開工作崗位在壹蘋果大樓外默站,向集團管理層表示抗議。

主權移交20年,香港報業逐步沒落已是不爭事實,為求存,《蘋果日報》擬將工序外判,由個別部門自組公司承接報紙的編採製作工作。集團工會連日來就有關計劃與管理層周旋,但《蘋果》管理層方依然故我,促成了今天稍後時間員工發起的離席抗議行動。

如果你不知道,07年前那次主權移交的「十週年紀念」,《蘋果》訪問了壹傳媒主席黎智英,當時他要出售《蘋果》的傳聞甚囂塵上,而他就此這樣回應:「如果香港有民主,我哋堅持嘅重要性就冇咁大,但宜家唔會賣囉,我做契弟呀?我有兒有女有孫有錢,唔通要佢哋揹住阿爺阿爸係契弟名過一世咩!」

十年又過去,香港當然仍未有民主與普選。而《蘋果》今天雖尚未賣盤,卻選擇賣掉員工、出賣核心價值。電影《一念無明》中的老爸說:「做仆街好容易,有問題咪逃避囉,隻眼開隻眼閉,一定搵到十九幾個理由話唔關自己事:『冇辦法,盡咗力。』但嗰個係我個仔……唔係咩都可以判俾人。」黎先生與管理層也許不是契弟,卻成了逃避現實的仆街。

高層們逃避了甚麼現實?譬如說,把新聞放在like和hit rate中團團轉,只求追趕數字高昇的快感,甚麼都只講求快、要有影片,能否靠這些虛浮的讚好換錢換廣告?做了才算,否則就是落後於人了,但吊詭的是,好些人在追求虛數的同時,卻又站於高崗上指斥那些多like多rate的就是劣質文,悲嘆讀者質素一代不如一代云云。

既然多like就是垃圾,那何以高層們又決定同流合污,將自身劣質化去迎合被fb吃了的市場?「讀者唔鍾意睇悶野,咁唯有做讀者鍾意睇的事。」對,每日點擊排行榜前列的都是紫薯拉絲走光露點,但有沒人曾經努力堅持,像《紐約時報》般將那些被認定為「悶」的政經新聞重新包裝,吸引讀者去觀看、去讚好?

轉營困難,當然不是《蘋果》獨有的問題,本地紙媒網媒通通摸著石頭過河,然而在過程中,《蘋果》學到了甚麼?改進了甚麼?遺憾的是,在大部份你們眼中低質的讀者來看,概嘆的是《蘋果》的質素江河日下:少了人物特寫、深度報導、錯字、錯名、圖文標題不符……若說劣化,恐怕讀者跟報紙也是同模樣。

逃避了的現實還包括只說了外判如何節省成本,如何為記者「製造」機會,卻忽視了新聞質素將如何下降並陷入惡性循環。電影《頭條殺機》中,主角Lou Bloom自費買了攝影及通訊器材當上自由身突發記者,將新聞售予電視台。商界買賣,善價而沽,電視台不是善堂,肯出錢買下的「好新聞」離不開腥色羶,點擊率與收視在前,新聞道德自然放在身後。

Lou決定埋沒人性,刻意製造新聞直播血案現場,最終名利雙收,但經他手編制的,是新聞是資訊還是故事?當市場只需要單一面向的「新聞」時,真的還擁有更大的彈性與自由度?如何避免大量的廣告、植入文、鱔稿入侵?所謂「好新聞」的定義,是質是量還是like?

當一間傳媒面對生死關頭,仍然糾結於質量與新聞價值上,似乎是過於奢侈。但《蘋果》一路走來至今,不就是執著於某一種信念與價值,發出與其他歸邊傳媒所不同的聲音?而忠實讀者也不就信任記者能堅持一個角度、一種報導方式說出真相?人力資源或可以是商品,但新聞自由與價值不是,也不能。外判省卻的人力,終究會以《蘋果》多年凝聚的價值及信念去償還。

咬《蘋果》不一定能知善惡,但只吃大堆紅媒卻必然滯肚反胃。一個社會的新聞自由不會也不應由一家媒體獨力支撐,將軍澳堆填區也不是甚麼新聞自由的橋頭堡,但今天不離席站出來,只怕消失的不是一個發聲平台,而是一種悠長的新聞價值,與名為公義的珍貴精神。
(原文載於蘋果論壇版)

http://thestandnews.com/media/%E4%BD%A0%E4%B9%9F%E8%A8%B1%E4%B8%8D%E6%98%AF%E5%A5%91%E5%BC%9F-%E5%8D%BB%E6%88%90%E4%BA%86%E4%BB%86%E8%A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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