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前途研究計劃:其實中方DAY ONE已誤讀了《中英聯合聲明》條文

評台

近年,北京不斷自行詮釋及修改《基本法》及《中英聯合聲明》的精神與意義,引來市民對香港自治的疑慮。這種扭曲法律條文原意的政治操作,其實北京不是「初犯」,早在《中英聯合聲明》頒布後不足一月就已上演,例如中方就曾錯誤詮釋「現行法律基本不變」的定義,引來英國內部的不滿。

根據年前解封的1985年英國外交部和外交及聯邦事務部(FCO 40/1859)密檔,我們看到英方內部在剛剛簽好《聯合聲明》後(1985年1月),討論到中國法律專家張友漁和姬鵬飛如何錯誤詮釋《聯合聲明》的文章和發言。《聯合聲明》第三條訂明,「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行政管理權、立法權、獨立的司法權和終審權。現行的法律基本不變。」但什麼叫「現行的法律基本不變」呢?當時張友漁和姬鵬飛公開嘗試詮釋,這是指1984年《聯合聲明》草簽前已刊憲生效的法律在九七後不變,就連「過渡期」內的法律也不能從港英政府延續到特區政府。

但當時英國的法律顧問F Burrows認為,「現行的法律基本不變」所指的「時間點」表面看起來含糊,但在聯合聲明附件1的第二條已清楚處理。聯合聲明附件1的第二條言明,「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後,香港原有法律(即普通法及衡平法、條例、附屬立法、習慣法)除與《基本法》相抵觸或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立法機關作出修改者外,予以保留。」他認為這條規定的第一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後」就已訂明「原有法律」的相關時間框架,即是1997年6月30日的的法律。英方認為中方這種解讀是危險的謬誤(dangerous fallacy),正是英方極力避免(insuring against)與不能妥協的。

Burrows進而指出,中方不可能要特區政府維持1997年6月30日的「現有法律」,但又廢除1984─1997年的法律。更何況沒有現代社會可以停止長達13年的立法程序,更不可能設想把1997年7月1日的「立法時鐘」(Legislative Clock)倒回到特定的時期(1984)──而這些都是中國談判代表清楚知悉的。

後來,由於彭定康在其後在基本法及聯合聲明框架內再推動香港民主化而開罪中方,中方就在97後強行設立「臨時立法會」開時間倒車,還原港英政府九十年代廢除的「殖民惡法」(包括《公安條例》的部分條文),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13年的法律冰封期,遺害延續至今。重新閱讀檔案與歷史,我們發現北京並非真的那麼尊重「法律原意」,法律條文的精神與意義可以隨著政治形勢而解釋與再解釋,表面是尊重「法律原意」,實質卻無視法定條文,不斷試圖在字裡行間鑽空子。


文件出處:
FCO 40 1859 Hong Kong Agreement 1985. Folio 6. https://goo.gl/Q4juoc (暫只供香港前途研究計劃研習借閱) (Courtesy to The National Archives)

http://www.pentoy.hk/%e9%a6%99%e6%b8%af%e5%89%8d%e9%80%94%e7%a0%94%e7%a9%b6%e8%a8%88%e5%8a%83%ef%bc%9a%e5%85%b6%e5%af%a6%e4%b8%ad%e6%96%b9day-one%e5%b7%b2%e8%aa%a4%e8%ae%80%e4%ba%86%e3%80%8a%e4%b8%ad%e8%8b%b1%e8%81%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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