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望時代 香港需要一個新政黨 — 社民連人力眾志朱凱廸傘兵們,合體吧!

【文:如甘】

昨夜讀到馮敬恩寫在宣判前的話:「…絕望,不單單是我自己在心中湧流,而是普遍的青年人之間,在社會之中。」誠如所言。不只青年,恐怕大凡經歷過 CY 朝代、目睹過 DQ 事件的民主支持者,均已如馮同學所言,絕望。

我不是文青。「就算失望,不要絕望。」八字真言雖已聽過多次,卻沒勸過人一次,因為我不認為勸人有用。要人不絕望,不是靠口講的,而是要做出實事,指出道路所在,令人看見希望。是已此文意不在圍爐取暖,而在提出一條香港今後或許可行的道路。

請先讓我說明路的方向。

路標

路的方向不在向中共政權爭取民主,而在群眾。

2016 年立法會,民建聯得票率 16.68%,為眾黨最高,比得票率第二的公民黨高出超過 7% 。非建制支持者往往愛用「蛇齋餅粽」和「老人大巴」否定民眾對建制的支持,彷彿那 361,617 票都是呃返來的,事實卻是誰都心知肚明:太多香港人不支持民主,不認識民主,覺得民主無所謂。然而許多人卻刻意無視這個事實,只因為香港人受殖民統治太久,公民社會建立太遲,是故我們至今仍有一種被統治的慣性,總是先要求政權給我們甚麼,而不是我們可以做甚麼,並當政權拒絕滿足我們的訴求時,絕望。

問題是:如果我們連自己阿媽、阿嬸,替林鄭站台的大學生、為民建聯做義工的青年人都改變不了,我們憑甚麼埋怨中共港共政權不改變?

群眾很重要。是 70 年代的學運社運孕育香港民主派發展,是 89 六四的激憤令民主派在議會落地生根,是 14 年的雨傘運動令新世代抗爭力量崛起。每座香港民主發展的重要里程碑都是群眾而非政府建立的。

民主的希望來自群眾,而非政權;可以令民主絕望的也只有群眾,不是政權。

困局

共產黨深知群眾的重要,因為它就是搞群眾運動起家的。因此,扼殺香港民主政制發展空間與其說是共產黨的目標,不如說是它的手段,目的在使香港人絕望。

這目的如今已近達成。「做乜都無用」的情緒霧霾已籠罩香港。對於怎樣才能重新取得民眾關注,非建制派也似乎無能為力。DQ 四議員後的集會僅有數百人參與。〈信報〉李先知昨日文章《教育撥款企硬不改 官場指難以具體承諾回應 DQ 案》提到,泛民正陷入進退失據的局面。搞抗議集會、中聯辦抗議、禮賓府請願,有人會覺得唔夠勁。但怎樣可以更勁?不合作運動?又無理由以市民福祉做政治籌碼。罷開會議,建制派可以獨力通過法案。總辭?就更無用。辭完又如何?如長毛所言,「最慘係轟動完無以為繼」,議會任建制擺布。

也許最後一著叫「求情」。補選求林鄭分開做(但佢一齊做,你都無辦法);訟費薪津求政府唔好追(但佢追,你都無計);甚至要求政府放棄答辯,將議席歸還(梗係無可能)。

市民的最後一著,叫放棄。「做乜都無用,走得就走,走唔到就捱。」這是筆者身邊許多人的想法。

到底怎樣才能重新為群眾帶來希望?

組黨

筆者建議的做法是,香港非建制派中,所有相信直接民主的個人、組織,圍坐一桌,合組新政黨。我認為,唯其如此,才能助香港掙脫今日困局。具體一點,就是社民連、人民力量、香港眾志、一眾傘兵/政治素人、如今單打獨鬥的朱凱廸、毛孟靜、楊雪盈、徐子見、鄺葆賢等人,以至工黨、新民主同盟,合併、合組成為一個新政黨。他們從政治網領到抗爭手法都不盡相同,但守護香港抵抗赤化的核心理念應該是一致的,大家如能放下分歧私利組織新黨,這個姿態就是一份有力的政治宣言。

新政黨成立的最大任務,是彌補群眾與政治體制間的巨大裂縫。

這條裂縫很大程度歸咎於 90 年代民主派對民間力量的忽視。太多本來以群眾運動起家的政治人物,進入議會後,因過慣議員生活,待慣議事廳而忘記走出去連結民眾。香港人就此失去早期建立公民社會的機會,令民間自主意識一直低沉不起。

轉機是雨傘革命。許多港人因這場抗爭萌生自主意識。果然,其之後的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新人湧現,紛紛提出回歸社區、公民參與等理念。「自己XX自己救」成流行語,群眾意識由此復甦。朱凱廸等人不時引述西班牙 Podemos 的案例,就是為強調公民參與民主運動的意義。

不只是朱凱廸,一眾自決派成員以至部份立法會議員、區議會議員、政治組織人物、抗爭者、素人,均已看到公民參與的價值。可惜現況是眾人仍是各有各做,導致組織運作、資源調配等,均有大量不必要的矛盾與重疊。這在今日香港危急存亡之秋,尤其浪費。更大問題是,各人未能在資源與論述上互相幫助,因此僅能在細小而零散的議題上個別發揮。要加強政治力量的互助互補,最佳方法是聚流成河。因此筆者認為,認同公民社會主導民主運動的同路人,有必要合組一個新政黨,作為一股時代新力量的明證,告訴香港人,我們還有路可行。

爭取非建制區議會過半

一如香港過去許多政黨相同,這個新黨的成立契機,將會是選舉 — 補選、與及 2019 年的區議會選舉。其中又以後者為主。新黨的目標可以是部署公民參與的政治力量,於這場選舉中令非建制派奪取過半議席。對連中共良心發現都祈求過的香港人來說,區議會過半數不是天方夜譚。它的價值是具象徵性、政治性,也具實際意義的。象徵性在,它可以讓全香港人看見希望,看見努力的方向。政治性在,它可以助非建制派於下屆特首選舉中,於「港九各區議會」及「新界各區議會」兩個界別全數奪取 117 席選委。實際意義則是,此舉可助非建制派取得更多資源,從而發展以公民意識為核心的地區工作。這筆資源不是少數目,單計辦事處營運開支,一個議員的津貼已達每年 474,108 元。也就別說政府那所謂「社區參與計劃」每年向區議會撥出的 4.6 億撥款。這筆錢過去被許多建制派區議員以「自己批自己」的形式批予建制衛星組織,非建制若能奪回,無疑是對發展公民社會的一支強心針。

黨中有派又如何

當然,組黨事大,涉及許多利益與意識形態的磨合,我並不認為是件易事。別說組黨,回顧過去,每次非建制派有需要協調的事宜,總會鬧出意見不合。話說回來,我不認為意見不合是件壞事。在成熟的民主政治中,個體沒有必要為任何組織扭曲個人理念。然而難道在香港推動公民參與的一眾政治力量,就只有相異而無相通之處?難道政黨裡面,所有成員又非意見全部一致不可?因此意見不合不是無法組黨的理由。成熟的民主政黨,應可促使成員互助達致共同目標的同時,設立良好溝通機制,確保黨員可以保留個人的觀點。這就是為甚麼放眼世界,許多政黨都容許黨中有派,任由各派表述。這不是內部分歧,而是百花齊放。

近年香港人養成了一種習慣,就是說「香港已死」。中共一有舉動,香港就會被 certified。我對此總是不以為然。一來香港不是貓,沒那麼多條命去死;二來我不認為香港的生死應該掌握在政權手裡。它應該由我們香港人話事。作為一個香港人,我堅信香港未死。香港真正的死,將在群眾徹底絕望一刻;而香港的生,也在群眾相信民主、相信自己有能力追求民主之時。在引領香港走向生之道路上,一個讓我們看到希望的新政黨,不可或缺。

http://thestandnews.com/politics/%E5%9C%A8%E7%B5%95%E6%9C%9B%E6%99%82%E4%BB%A3-%E9%A6%99%E6%B8%AF%E9%9C%80%E8%A6%81%E4%B8%80%E5%80%8B%E6%96%B0%E6%94%BF%E9%BB%A8-%E7%A4%BE%E6%B0%91%E9%80%A3%E4%BA%BA%E5%8A%9B%E7%9C%BE%E5%BF%97%E6%9C%B1%E5%87%B1%E5%BB%B8%E5%82%98%E5%85%B5%E5%80%91-%E5%90%88%E9%AB%94%E5%90%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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