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奪經濟,重奪政治話語權

by 大專聯校編輯委員會 / Today, 10:27

攝:Alex Leung
文:黃佳裕

香港在上世紀七十年代與韓國、台灣及新加坡均被美稱「亞洲四小龍」,當時因為經濟急速發展而被受關注,亦成為了東亞和東南亞地區的經濟火車頭之一。隨著時間流逝,2017年的香港再甚少以四小龍及東方之珠自比,四小龍的其他三國,在世界舞台的影響力似乎也愈來愈重,香港經歷後殖民時代及主權移交,到底我們得到了甚麼,失去了甚麼?

二十年過去,香港不再「國際」

在主權移交當年,1997年的時候,當時新加坡主要貿易國家如美國19%,馬來西亞18%以及中國和日本等國家往來。而香港和新加坡經濟貿易的結構是相約的,沒有嚴重依賴任何一個國家,當時中國佔香港進出口貿易約33%,美國則佔29%,以及英國和日本等發達國家貿易往來,即使面對金融風暴,香港的經濟貿易也相對發達。

然而,經過主權移交後與中國簽署各項的經濟項目,使香港與中國的經濟貿易往來更漸繁多,在《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CEPA)的誘利下,直至去年2016年,香港與其他國家的貿易比例約:中國68%,美國10%,日本4%,英國4%等。與二十年前的經濟分佈平均狀況截然不同。反觀新加坡,藉著《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PP)及《東南亞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等自由合作組織下,新加坡與其他國家的貿易比例:中國18%,香港18%,馬來西亞15%等,但可惜是香港均不為當中的成員國。短短二十年,香港對中國的貿易之百分比足足翻了一倍,貿易圓形圖不再是以往般薄餅形狀的比例,而是變成食鬼形狀的不衡比例。換言之,香港的經濟貿易狀況可謂被中國壟斷,香港經濟嚴重依賴著中國。

經濟依賴,如枷鎖困阨香港

香港在經濟上依賴著中國的確能短時間憑其龐大的人口和市場振興香港市場的不景氣,但同時間亦成為了香港與中國之間的枷鎖。香港向來的獨特地位在於與中國似近還遠的狀態,即使中國股市資金不透明,甚至中國制度極度封閉,香港都能憑著完善的司法和制度以吸引西方資金的投資。然而,香港與中國的裙帶關係將削弱香港的制度獨立化,例如2016年評級機構穆迪因香港與中國密切聯繫增加風險,導致調低香港的主權信貸評級展望至負面。前特首董建華曾說過:「香港好,中國好;中國好,香港更好。」在目前中國經濟進入放緩,加上中國官僚制度上的嚴重缺失,香港太過依賴中國相信成為「中國差,香港更差」。這道枷鎖牽連著香港的命運,萬一屠場起了火,房內的豬也九死一生了。

命根子被緊握 政治難有本錢

香港經濟上依賴著中國單一經濟體,等於香港只能處於被動的角色,在談判桌上沒有籌碼,香港的自主性被中共嚴重剝奪也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縱觀香港近年,政治事務不斷被中共干擾,中聯辦在港指手畫腳,甚至主動釋法以毁滅香港的議會制度,港人反抗的力量非常有限,不少更認為政治是中共的底線,「千祈唔好得罪啊爺」,認為得罪中央到時降罪就大禍臨頭,更甚如湯家驊般患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反過來支持中共在香港的摧殘。自主權移交以來,中國就在香港不斷散播對香港經濟上的支援,甚至連處理九七年的金融風暴也叨一光,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般的形象,香港人最信奉的功利主義自然發作,以錢至上心態形成「不能得罪中國,萬一得罪就不會好過」的信念,中國憑著這股恐嚇式的方針而達到間接統戰的目的。

加上梁振英時期不斷進行的自我矮化,成功令不少港人對香港的出路不看好,由反高鐵時期向市民灌輸香港被邊緣化的思想,到2015年巴黎氣候協議,本來香港在「一國兩制」的框架下有自主權作談判,但梁振英沒有參與談判,甚至沒有為香港發表立場書,另一邊廂環境局局長黃錦星卻參加中國的代表團。引用傳媒人林彥邦撰文提到,「香港從事事和新加坡比較,到降格做中國的『萬能插』,振衰起蔽看不到,卻將城市的格局,由亞洲國際都會,先拉到和上海、深圳同一檔次,再降到被上海深圳『超越』,再到今天將香港定位為必須融入『大灣區』的一個城市。」

擺脫中國枷鎖 重奪話語權

二十年過去,港人自我矮化的自我實現恐快成真,經濟和政治兩方面環環相扣,不是筆者把經濟政治化,而是經濟本身就在香港的政治議題下,所以要改善香港的政治環境,其中一個可行的方法就是透過建立與其他國家的經濟合作,以解決經濟依賴和政治上自我矮化的傾向。香港目前的經濟重心在於與中國的商業來往,甚至日漸放棄當初作為亞洲四小龍在東亞和東南亞國家的影響力,而這份影響力自然就被新加坡和後來追上的泰國所取代,所以根本的方向在於重建香港在東南亞國際的主導地位,向具潛力的新興經濟體合作,而國際之間的自由經濟合作組織是打開兩國之間的貿易大門。

香港真正的邊緣化在於與有潛質的新興市場相連不多,香港更甚少於參與東南亞之自由經濟合作組織。筆者嘗試以個人膚淺之見拋磚引玉,提出一些可行的條件:

一. 參與一些由中國領頭的合作組織

由於香港和中國的依賴關係難以一時間就能馬上切斷,同時切斷亦是不可能的,所以香港可藉參與如《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CEP)和《亞太自由貿易區》(FTAAP)等經濟合作組織,特別是RCEP以中國為領頭的合作組織,中國對其反對的機率最低,而香港可藉此向其他亞太及東南亞地區國家進行更緊密的經濟合作。

二. 對準有潛質的新興市場

泰國和越南等東南亞國家目前政治愈趨穩定,當中以《貿易投資架構協定》(TIFA)內不少東南亞新興國家,如緬甸、越南、柬埔寨和泰國等地最具潛質,因為這些國家經濟持續穩定增長,若與這些東盟國家在貿易便利化、物流和金融中取得成果,東南亞國家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三. 參與中國不具資格的合作組織

雖然《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PP)的推手美國於本年退出,但該合作組織跨越太平洋,紐西蘭、智利和加拿大等國均為成員國,其影響力尚存。或是參考新加坡經濟生存的模式,向除了中國以外的大國靠攏,同時存在於不同大國所領頭的經濟組織,使自身不會因經濟壟斷而成實質的附屬國,以達到經濟和政治舞台上的左右逢源,增強以香港作本位的可能性。

四. 利用前殖民地的獨特地位

香港作為前英國之殖民地,擁有成為英聯邦成員之資格,目前主權移至中國,所以條件有點曖昧,但若將來香港能爭取更大的自主權,成為政治實體的時候,香港則具備成員資格。就算不加入英聯邦,香港可就其特殊地位以及法制相近,在目前英國脫歐後的大環境下,善用優勢而進行雙邊貿易或服務業協定,開拓更多機遇。

應是背離還是依靠?

香港作為最自由的經濟體,擁有著許多獨特的優勢,然而港共政府不斷試圖藉自我矮化去削弱香港人本位的概念。香港本身擁有著中國不存在的特殊優勢,在主權移交二十年,我們應當思考我們應如何使用香港的優勢,是成為中國貪官轉移黑金的渠道,還是開拓更多的機遇,成為一個真正的國際都市?借用練乙錚先生去年的撰文:「形象點說,渠道是腸臟、貪污贓款是糞便的話,香港就成為了中國的屁股眼。九七的前夜,世人眼中光華四射的那顆『東方之珠』,如今呢?」。如果香港只滿足於成為中國的一個城市,最終便會失去本身的獨特性,同化成為沒有國際地位,深圳、上海可以取代的城市。但我們志不於此,香港生而為國際之城,我等相信為時未晚,未來的三十年時間,盡我等之力打磨那顆看似暗淡的珍珠,使香港再次「國際」。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 英國詩人雪萊

1.Census and Statistics Department (2017). Statistical Reports.

2.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Singapore (2017).Merchandise Trade.

3. 林彥邦 (2017). 錯不在恩平 錯的是自我矮化的特區政府.

4. 練乙錚 (2016). 大陸高鐵犯台.AlphaGo黃士傑.強國的屁股眼. 信報.

本文收錄於《香港主權移交二十年特刊——港是實言》

https://www.inmediahk.net/node/1052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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